明报
1989年2月25日

        偶然的机会，看到广州市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写给香港地铁公司负责人的一封信。信内感谢香港地铁公司在广州市地下铁道筹建可行性研究工作上提供的帮助，信末特别提到”包恒先生对这项工作一直给予积极的支持，我对他的努力同样表示衷心感谢。”

美国一律师 熟读中文字

        包恒先生是谁？他是美国一位著名律师，名叫DAVID C. BUXBAUM。他拥有美国密执安大学、纽约大学、哈佛大学和华盛顿大学经济、政治、文学、法律等系的四个学士和硕士、博士学位，最擅长金融经济方面的法例。一九七八年他曾代表美国民间一公司与美国联邦政府农业部诉讼，据理力陈，获得胜诉，从此结束了美联邦政府关于不受民事法律约束的历史，此案在美国轰动一时，美国法律指南将包恒（DAVID C. BUXBAUM）列入“办法律能力最高，职业可靠和工作努力方面都最棒”的律师行列。

        日前在港岛中环和记大厦廿一楼，笔者与包恒有过一席谈。真想不到，包恒律师对中国法律、历史和文化竟有那样广博精深的研究。他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谈话间显出对内地风土民情十分熟悉。室内靠墙的书架上摆放着他日间经常翻阅的许多中国书籍，有现代各种法规，有古代历法文言论著，还有《古文观止》、《水浒》、《三国》等中国古典文学著作。从书页中随手抽出一本，是研究中国清末启蒙法理学家沈家本大作《寄移文存》的专著，书中深奥难懂处主人还作了注释哩。

喜欢中国画 法制亦了解

        合上书页，不仅探问包恒何以对中国历史法律有如此深厚的兴趣，主人略一思索，答道小时候爱绘画，曾参观过一个中国画展览，感到很美，那水墨中发散处胧朦神秘的吸引力。虽然那时还不知道中国古代哲学思想对美术的影响，但从此便对中国文化产生兴趣。包恒说及至后来在生活圈子中出现了中国朋友，念大学时有几个要好的同学也是中国血统。他们都对他产生影响，令他在五十年代中期就读于密执安大学时便开始学习研究中国语言、法律知识。

        后来包恒又获得在中美学术界享有极高声誉的美籍华裔学者萧恭权（已故）指导，进一步从历史角度去研究中国法律的产生和发展，从而更加深了对当代中国法制的了解。他的硕士、博士论文均以中国法律史为论题，他关于中国法律的许多研究见解发表在欧美、东南亚有名的学术刊物上。美国法律权威手册《国际法律简介文摘》有关中国部分便由他负责拟写。

贸易往来多 提供法律事

        自从一九七二年中美关系解冻，这位“中国通”就与中国有了密切往来。他出任美国美丽国际有限公司总法律顾问，成为尼克松总统访华后第一批获邀参加中国广州出口交易会的美国人，代表公司签署了美中解冷后的第一宗直接贸易合同。近年来随着中国对外开放，进行四个现代化建设，包恒的工作也主要集中在为各国商户在中国投资建设，合作开放技术项目提供法律服务。为此，他的美国律师事务所先后在香港，内地北京和广州设立了办事处，他穿上活跃于美国、香港和内地各城市间。上海、广州邀请法国和香港地铁公司帮助筹建地下铁道；深圳、海南经济特区引进外资建设一些重要项目，等等方面都有包恒一份努力。

漫谈法制事 看好了前景
        我们的话题转到内地法制建设方面。包恒谈了他的肺腑之言。他认为中国法律一直在发展，尤以“文化革命”后发展得快，中国现在已有一个好的法律系统，也有一批出色的法律专家，例如中国政府颁布的“涉外经济合同法”就较好，但不够全面，还需要建立“公司法”、“债权法”等一系列配套法例。此外，现时中国“商业法”、“保险法”、“版权法”等许多法规也存在欠缺之处，而现代化建设显然是需要有更高级的法律。他谓“邓小平等中国领导人说，中国要建立一个很好的法治系统，要让老百姓和领导都慢慢习惯用法律的办法去办事，解决问题，我相信这一定会实现，事实上中国现在已经这样去做，希望中国按照这个方向继续走下去。”
        包恒动情地说，中国有那么长的历史，那么发达的文化，有那么多聪明的人，国家的发展前途当然是非常大。有人说中国穷，那是没有调查，实际上中国什么都有，是很富的国家，所谓穷，只不过是经济上暂时落后，期望中国迅速发展，赶上富国。
一个外国人，对中国尚且有如此殷切的寄望，作为炎黄子孙，又怎可以妄自菲薄，不为祖国的繁荣昌盛倾一分力量？我不禁陷入深思中……

本报记者 陈灼娴